拉动中国经济大车高速行进的投资驱动模式,已经走到死胡同,无论如何“死灰复燃”,终将成为历史!2009年的“四万亿”投资项目正是这种“死灰复燃”的表现,它带来了巨大的负面效应,同时也将中国经济拖向临近二次衰退的深渊的边缘!
过去三十多年的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是以牺牲普通劳动者基本权益为代价,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三十年,这种发展模式的必然结果是产能的严重过剩。贫富分化必然导致经济体内部出现淤积现象而表现为产能过剩,参见:剩余价值与权贵体系主导下的中国经济 http://t.yicai.com/b/67871/,同时,贫富差距大必然导致消费力不足,而且消费呈现两极分化,导致中国成为奢侈消费品大国的同时,整体社会商品质量不升反降,以满足低端需求,换言之,中国人一方面向国外倾销由低价劳动力带来的廉价商品的同时,暴富阶层利用剩余价值与特权收益为发达国家的奢侈品产业提供主要市场。
中国之所以在进入21世纪之初的头十年仍然能够保持快速发展,关键在于通过WTO机制,中国的产业资本向世界输出原本在国内严重过剩的产能。而这一切都随着世界经济格局的改变而今非昔比。
在成为“世界工厂”期间,剩余价值找到了“增值”的途径,那就是把剩余价值再投资后形成的新产能不断倾销到国外,从而出现国内外价格倒挂的怪状(可见频频出现的反倾销案是必然现象,问题出在中国),不过,欧美在过去几年出现的经济衰退对中国的出口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而这种影响或许刚刚开始;
在虚假繁荣的背后,过热的经济吸引世界各地的热钱涌入中国,与国内投资冲动共同推高土地价格,推高基础设施的投资回报水平预期,刺激各级政府大干快上各类基建项目,催生大量的“政绩工程”与“面子工程”,由于这些项目是基于土地不断“增值”的预期之上,因此在泡沫破灭之前仍是看似具有良好回报的投资。然而,无论是财政支出还是银行贷款的投资项目,最终如果未能在经济活动中创造效益,这些项目终将成为国民的负担。在国际热钱持续流入期间,这种由政府主导的基础设施投资形成的经济泡沫没人去重视,没人去关注它的风险。如今,欧债危机的持续深化发展触发了这种危机意识,于是就有了2011年关于地方平台贷款的大讨论。
这种基于钢筯水泥项目投资之上的粗放型经济增长模式终将走到尽头,中国不可能永远都处于世界大工地与世界工厂的疯狂状态。水泥占量占世界4成,钢铁占3成。这种数据已经充分表明接下来的走势必然是向下回归。
投资驱动,特别是基础设施投资驱动模式导致人力资源需求结构的畸形状态,导致读书无用论反反复复出现。2009年推出的四万亿投资的恶果之一就是体力劳动者成为“紧缺型人才”,但他们由于劳动强度大,即便收入有所提高,也并不能享受真正有尊严的生活,仍处于社会底层,而且还将随时面临未来的失业威胁,以及缺少社会保障的威胁。白领阶层人才需求不足成为大学生就业难的重要因素。同样,依托成本优势而非创新优势的出口企业所需的人才除了少数会说外语的白领人才之外,更多的也是农民工,国家“4万亿投资项目”与出口企业争夺体力劳动者,加上本来就处于人口红利逐步消失的阶段,共同导演了一出“民工荒”与出口企业的业务量下滑并存的戏剧性现象。可见我国在人才需求结构上同样出现了与分配状况,消费状况相同的严重两极分化现象。一方面低端劳动力需要旺盛,基建与工厂流水线是这部分人的主要就业方向;另一方面少数从事创新行业的企业对人才有较高的门槛,而绝大部分处于中间的人才呈现出严重供过于求的状况。 这种状况严重误导了普通公众的受教育意识,导致读书无用论甚嚣尘上,从而削弱未来经济竞争力,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历史的倒退。
4万亿投资另一个恶果是表面上“刺激”了经济,事实上是刺激了投机需求,打击了内需,引发通胀,引发房地产泡沫的进一步恶化,阻碍新兴产业发展。为何说打击了内需?任何政府投资的钱最终源于纳税人所交的税。在项目投资上多花钱意味着挤占消费需求,如果四万亿用于民生消费环境的改善,通过减税直接刺激消费,对经济才具备实质性的推动作用。不妨用一个象征性的数据模拟政府的两种行为模式对经济推动的差异:假设4万亿投资中,在所有产业链中普通劳动者获得报酬是1万亿,各级工程承包商与贪官分享了1万亿收益,剩下2万亿原值转移至国民经济中未来的财富,1万亿“剩余价值”,那么内需小于3万亿(产业资本与贪官收益不可能全部转化为内需),如果老百姓上徼的4万亿税款留在老百姓口袋中用于消费,内需是4万亿(当然放在老百姓口袋也可能不会立即全部花掉而转化为内需,但其释放周期较短),可见减税4万亿对内需拉动要远远好过4万亿投资!何况如果上述5万亿理论值若由于投资可行性估计不足而并未兑现投资回报计划,还出现社会资产的减值!只是计算GDP时数字又非常的漂亮,符合好大喜功的作风。由于在基建上的巨大投入,严重挤占用于新兴产业的扶持资金,导致新兴产业发展雷声大,雨点小。可见,4万亿投资是一个彻底失败的“昏招”!是有利于贪官便于从项目中捞钱的方案。
中国超速发展的基础设施建设高潮已经登峰造极,创造了世界经济过热的典范。在经济建设初期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一方面它为未来经济发展提供了必要的基础设施,另一方面它充分利用了这一时期中国的人口红利时期。对于长期未进行大规模基建的发达国家,如美国,阶段性采用加大基建投资也可能产生较好的效果。对于已经长期依赖基建投资的中国,在美国次贷危机后再出重手加速基建,显然是对本已过热的基建经济火上烧油,它迅速推动各类投机行为的活跃,也为国际热钱成功抽身而退创造良机!
如同经典的经济学里边际效应递减规律所揭示的一样,大规模的基建同样存在边际递减效应,在全球面临转型的背景下,这种投资边际效应递减可能加剧而具备较大的冲击力。现在是需要“破坏性创新”打破这种局面的时候了。让我们拭目以待!